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让大佬给自己捶背!
连那个一直望着墙壁的红马甲死刑犯,似乎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其他几个早先进来、平时没少受彪爷欺负的犯人,更是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罗飞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里,彪爷凭借薛家的名头和自身的狠劲,一直是这监室里说一不二的主,新人进来只有挨欺负、被使唤的份,何曾见过如此嚣张、反过来使唤彪爷的?这新来的怕不是疯了?
彪爷足足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,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直冲脑门,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“腾”地一下从铺位上站起来,指着罗飞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我操你妈的!给你脸了是吧?!真当老子是泥捏的?昨天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,今天还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?!兄弟们,给我上!教教这狗东西什么叫规矩!别打死,留口气就行!”
最后那句,显然还记着“慢慢玩”的指示,但怒火已经让他顾不了太多了。
他一声令下,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小弟第一个响应,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,另外两三个跟班也紧随其后,挥拳踢腿,从不同方向朝罗飞攻去。监室空间狭小,几乎避无可避。彪爷自己也捏着拳头,狞笑着准备看罗飞被揍得哭爹喊娘。
接下来的大约十分钟,对于监室里除了罗飞和红马甲之外的所有人来说,都如同经历了一场短暂而颠覆认知的噩梦。预想中的围殴并未出现,或者说,形式完全颠倒了。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拳头到肉声、关节错位声、闷哼惨叫声,以及身体撞在铁床架或墙壁上的“砰砰”闷响,人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晃动,却又很快平息。
当一切尘埃落定时,监室里的情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在其他几个犯人目瞪口呆、如同见了鬼般的注视下,彪爷薛德彪正一脸讨好地——尽管那笑容因为脸上的青肿而显得有些滑稽和痛苦——站在罗飞的铺位边。罗飞则舒舒服服地趴在下铺,彪爷那双满是刺青的花臂,此刻正卖力地在罗飞的后背、肩膀上揉捏捶打着,手法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,颇有节奏。
“飞……飞哥,您看这力道行不?后背这儿酸不酸?我给您重点按按?”
彪爷一边按,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,语气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而他和他的那几个小弟,此刻脸上、身上都清晰地挂着新鲜出炉的青紫瘀伤,尤其是那个瘦子小弟,一只眼睛肿得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还带着血丝,几人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的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出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再不见半点之前的嚣张。
彪爷一边继续按摩,一边讪笑着主动解释。
“飞哥,您别见怪,我……我小时候,我爸开了个盲人按摩店,我经常在那儿帮忙打下手,学了点皮毛,嘿嘿……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用上。”
他这话半是讨好,半是解释自己为何“手法专业”,更是隐晦地表明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服软,任您差遣。
罗飞闭着眼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他也没下重手,只是用足够疼痛和震慑的方式,让这位“彪爷”和他的爪牙们瞬间明白了谁才是这里真正不能惹的人。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比他们更硬、更狠、更有手段。
与此同时,在看守所行政区的档案管理室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两名正值班的女警,一位年纪稍长姓王,一位年轻些姓李,正在处理日常文书。
她们的工作包括核对新收押人员的资料,并归档。
“李姐,你看看这个。”
年轻的小李指着电脑屏幕,眉头微蹙。
“昨天新收的那个,叫罗健,涉嫌故意伤人的。拘留所那边移过来的档案,名字是‘罗健’,健壮的健。
但是咱们所里系统录入的基本信息,名字怎么是‘罗飞’?飞利的飞。
身份证号倒是对得上。
这怎么回事?录入错了?”
王姐凑过来看了看屏幕,又翻了一下手边的纸质档案袋封面,确实写着“罗健”。
“是不是拘留所那边笔误?或者他有两个名字?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。
他的个人物品袋呢?应该还没移交去监区保管室吧?看看里面有没有身份证之类能证明的。”
“哦,对,我去拿。”
小李起身,走到旁边的临时物品保管柜,根据编号找到了标注“罗健”的物品袋。拿回来放在桌上,两人一起打开封口。里面的东西很简单。
一部已经没电关机的老式手机,一个磨损的旧钱包,一串钥匙,还有一些零钱。小李拿起钱包打开,首先抽出了一本驾驶证。
“驾驶证上名字是……罗飞。”
小李念道,又看了看照片,确实是昨天收押那个人。驾驶证里似乎还夹着东西。
她小心地抽出来,是一本深蓝色、比普通证件稍大一些的硬壳小本子。封面中央,是清晰凸起的国徽图案,下方是烫金的“警官证”三个大字,国徽上方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大夏国安司”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惊讶。国安系统的?王姐接过证件,带着疑惑翻开。内页左侧是持证人的半身免冠照片,穿着警服,正是罗飞。右侧信息栏,姓名。
罗飞;职务。
大夏国安司十八局局长;警衔。
三级警监;颁发机关印鉴清晰齐全。
“国安司……十八局局长?三级警监?”
王姐低声念出来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看起来才多大?有三十吗?二十七?二十八?”
小李也凑近看了又看,同样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是啊,王姐。
三级警监,那得是多大的领导?还是国安系统的局长?咱们市局局长也才是一级警督吧?他这么年轻……这证件,假的吧?”
她语气肯定地说道。
“伪造的!肯定是!
这人胆子也太大了,故意伤人被抓,身上还带着伪造的国安警官证?这是嫌自己罪名不够多吗?”
王姐又仔细看了看证件的材质、印刷和印章,凭她有限的见识,感觉做工非常精良,不像是普通路边造假的东西。
但罗飞的年龄和所谓的职务之间的巨大反差,让她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伪造国家公职人员证件,尤其是国安系统的,这罪过可不小。”
王姐摇摇头,将证件放回桌上。
“不过也确实离谱了点,哪有这么年轻的国安局长,还是三级警监?造假也不动动脑子。估计是弄来唬人的,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?”
“就是,太假了。”
小李附和道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这名字对不上的问题,还有这个假证,都得找他本人核实一下,记录在案吧?”
“嗯,得问问。正好,也看看他被‘特殊关照’后怎么样了。”
王姐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无奈。
她们在这系统里待久了,对一些暗地里的操作和“规矩”也有所耳闻。
“我听说,这个罗飞,是因为得罪了薛家那个少爷才被弄进来的。面馆冲突那事,说不定另有隐情呢。
他一来就被特意安排跟薛德彪关一个屋,你想想,薛德彪是谁?薛景山的侄子,有名的混不吝,在里面也是个霸王。
这安排……明摆着是要让他在里头吃苦头啊。”
小李也压低声音。
“我也听说了。唉,惹上薛家,也是倒楣。估计这几天有他受的了。咱们就是小民警,也管不了那么多。走吧,去监室问问名字和证件的事。”
两人拿着罗飞的个人物品袋,里面装着那本引起争议的“警官证”,离开了档案室,朝着监区走去。路上,她们还在低声议论着,都觉得罗飞伪造证件的行径愚蠢又可笑,同时也对他被刻意安排与薛德彪同监室的处境感到不乐观,预想着去到监室时,很可能看到新犯人被欺凌的惨状。
然而,当她们走到307监室门口,透过铁门上那小小的栅栏窗口朝里望去时,两人瞬间惊呆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预想中新犯人瑟缩在角落或被围殴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。相反,她们清晰地看到,那个平日里在监区都凶名在外、无人敢轻易招惹的薛德彪,正满脸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,动作殷勤甚至堪称专业地,给趴在床铺上的罗飞揉捏着肩膀和后背。
而薛德彪那几个跟班,则老老实实地蹲在远处墙角,脸上还带着伤。
整个监室的气氛,诡异得让两位女警面面相觑,一时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,只是怔怔地看着这完全颠覆了她们认知的一幕。
两位女警站在307监室门口,透过铁门上那小小的栅栏窗口,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完全颠覆预期的景象中回过神来。
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,与她们预想中新人被欺凌的惨状截然相反。
那个名叫罗飞的新犯人,非但没有瑟缩在角落,反而舒舒服服地趴在监室的下铺上,神情放松。
更让她们难以置信的是,那个在监区里凶名赫赫、连一些管教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薛德彪——“彪爷”,此刻正弯着腰,满脸堆着近乎谄媚、甚至因为脸上青肿而显得有点滑稽的笑容,用那双布满刺青、一看就充满力量的手臂,正卖力地在罗飞的后背和肩膀上揉捏捶打着。动作居然还挺有节奏,像模像样,仿佛真在从事什么专业按摩服务。
而彪爷那几个平日里也跟着作威作福的小弟,此刻脸上都带着新鲜的瘀伤,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在远处的墙角,连头都不敢抬,与中间那“和谐”的按摩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整个监室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,只有彪爷偶尔小心翼翼询问“力道行不”的细微声音。
王姐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她干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对着监室内提高声音喊道。
“罗健!罗健在吗?出来一下!”
趴着的罗飞闻声,抬起手,随意地拍了拍薛德彪还在动作的胳膊。薛德彪立刻像接到圣旨般停了手,乖觉地退到一边,垂手而立。罗飞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,但看到栅栏外是两位穿着警服的女警时,那点不耐烦迅速转化成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他几步走到栅栏边,隔着铁栏看着外面的王姐和小李。
“两位警官,找我有事?”
他的态度谈不上恭敬,但也算不上挑衅,就是一种很自然的、甚至有点过于放松的状态,与这看守所的环境和他身上的囚服格格不入。
王姐皱了皱眉,压下心中的怪异感,公事公办地问道。
“你,到底叫什么名字?拘留所移交的档案上写的是‘罗健’,健壮的健。
但我们核对你的随身物品,驾驶证上是‘罗飞’,飞利的飞。系统录入也用了‘罗飞’。
这是怎么回事?哪个是你的真实姓名?”
罗飞一听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哟,这事儿啊。罗健是我艺名,行走江湖用的,听着威猛点儿。罗飞是我本名,爹妈起的,图个吉利飞遂。怎么,警官,用个艺名……不犯法吧?”
他语气轻松,带着点调侃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小李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。
“少油嘴滑舌!看守所是严肃的执法场所,记录必须准确!还有。”
她说着,从随身拿着的物品袋里,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出了那本深蓝色的硬壳证件,隔着栅栏展示给罗飞看。
“这个,是怎么回事?伪造国家机关证件,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!”
罗飞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清晰国徽和“大夏国安司”字样的证件上,明显愣了一下,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、难以捕捉的情绪,但那情绪消失得很快,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随即,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夸张的、带着点不好意思和“被拆穿”的讪笑。
“哎呀!
这个……这个怎么还在你们这儿?我以为丢了呢!”